我在天坑凸躺下
我相信山道里的蚯蚓也已躺下
我们在同一片树林里呼吸
明年春天肯定喊得出对方的名字
即使喊不出
我们谁也不怪谁
牧笛溪，坐在老袁家的屋檐下
牧笛溪，坐在老袁家的屋檐下
已经千年
它是大山调皮的精灵
坐坐，就跑，就绕
把人世围成一个村
一个村庄的人都坐在屋檐下
看小雨一直下，一直下
像小孩一样
等天黑，等饭吃
终于，屋前的大山
一点点收走了树木花草
只喊回牧笛溪
在老袁家的屋檐下
不停下日夜弹奏的手指
苦竹寨小调（外二首）
刘 年
船篷里的咳嗽，会激起涟漪
有阵咳嗽，鸡叫一样，高亢而纠结
整个水面，都乱了
咳嗽换成了呼噜
水，恢复了平静
茅岩河的月色
一只野兔！
第一反应是爆炒，多放辣椒和姜丝
第二反应，才是用摩托车轧
月光像目光一样慈祥，风将落叶轻拿轻放
河水像长命锁一样，发着银质的脆响
幸好没有轧到，要不然提着
一只血淋淋的兔子
在浩瀚的月光下，怎么躲藏
送澧水
没有人送
就送水
烂夹渡，脚迹渡，红岩渡
岩泊渡，洋河渡
易家渡，停弦渡
一个渡口
一个驿栈
婉转，澄清
暗流涌动
像送一封几百公里的长信
给长江中下游平原
候鸟聚集
有饱含雨滴的云
从远方过来
回来，大雨一直
跟在身后，又像在送我
走走停停
一路犹豫
在哪里投宿
人间冰冷啊
感觉自己
像一个装满深情的包裹
地址不详
收件人不详
苦竹寨，一只野鸭的眼神（外三首）
刘绍踺
它转身，它眼中的芦苇
跟着转动
因为它转身，茅岩河拐了弯
把紧闭的峡谷挤得好宽
山茶树，在吆喝中吐出白色的花团
学着帆的样子
码头，彻夜通明，像过往的人心
望着忙碌的人群
它心想，这人世间怎么这么不安分
苦竹，在清爽的风中低下头，向行人致敬
我转身，伸开翅膀
飞向晚霞中光明的空中
我对自己说
漂流茅岩河
受到风的招引，一片树叶
从高山上坠下
坠入峡谷中的茅岩河
茅岩河，几万年都不安分
一直在流动，向东
树叶，也漂流了，向东
载着树叶的茅岩河，得意起来
一路跳着舞，发出声响
水挤着水，水压着水
水撞着水，水跃出水
树叶，也激动起来，跳起舞
觉得好玩
快乐的水，激情的水，疯狂的水，开出花
虽然短暂，却不停地开
猿猴看见了，羡慕不已，发出尖叫
群鸟看见了，心花怒放，追着飞
高山上，所有的树叶都落下了
坠入茅岩河
要去漂流，向东
茅岩莓茶
藤的谦让缠绕在茅岩河的两岸
顽强地缠绕了数千年
那包裹山峦的云雾，也包裹了莓茶园
于是，它有了神仙草的荣誉
于是，就有了山里人靠山吃山的梦想
一个声音嘶哑的诗人，喝了一口新煮的莓茶
竟然吟出彩虹般的诗句
石头
激浪与时光相邀
不停地教训傲慢的石头
流水的挤压，时光的搓揉
石头，总算懂得了圆滑
但它不懂我的想法
当别人欣赏我书案上的鹅卵石，发出惊叹
在我眼里，它是古代岁月的乡愁
秋日苦竹河
\ 胡小白
“两面都是高山！”
有人惊讶于土家语苦竹的意思
而我被这团聚的寂静打动
生命之水睡在寨子独有的构造里
直到被民歌化开
无数盏马头灯晃动屋檐与山峰
故事里，女人的坚韧将苦难碾成粉末
汇成不设防的河
从红军桥上眺望，河托起过往的渴盼
被某种未知吸引
我们抵达码头
而身后，山与山在水中无限触碰
波纹伸出手指
秋日裂开一个口子
允许不同年龄不同重量的词盘坐
抚摸太阳移动的光
笑是赤裸的种子
从青石板向上弹起，眺望我们的脸
炊烟知道了
想要带给悬崖
以及比悬崖更靠近孤独的原始丛林
不必追问猴子捞月的深意
闭上眼，红色光朝我漫过来
想象敞开大门，稀释记忆带来的苦痛
我碰见了风
在树上燃烧
倒进河中开始滑行
船，路的指针，试着平衡绿的深意
水翻动自己，两岸猿声消失
唯有风推动河的心
要求等下去
远岸，他们被绳结切割，包裹
越来越退后的血门沟吞并欲望
竹竿撑开沉默
那儿，就在那儿
轮番嘶吼着，以无词的形式
我闻见秋天的香味
当不同性别的河向左或向右涌着
他的泪碎成遗憾的河
终于被找到
我不再追问
我是渔夫的女儿，被河喂养，河上长大
水搂着我的呼吸
水认出我的哭泣
互相占有的时刻
我躺进帐篷静听河的描述
任数不尽的光在头顶行走
不去想如何在爱人与母亲间做取舍
生命是他们的生命
不掉进谁的抉择沟壑里
答案返回胸膛
河将我带去它想去的地方
一座小小蓝房子屹立在山和水的忠诚里
完全融入绿的腹部，像忘了自己
会看见窗户
瓦片上翻身的光
一种注满虔诚祈祷的古老仪式
陪伴一条河从过去醒来
试着分走内部攀爬的苦
把现在给它，连同静的偏旁
我倾听风，加深河的柔软
我们是两滴不露声色拥抱在一起的水
与苦竹河重逢
一切重新开始
秋日苦竹河
胡小白
“两面都是高山！”
有人惊讶于土家语苦竹的意思
而我被这团聚的寂静打动
生命之水睡在寨子独有的构造里
直到被民歌化开
无数盏马头灯晃动屋檐与山峰
故事里，女人的坚韧将苦难碾成粉末
汇成不设防的河
从红军桥上眺望，河托起过往的渴盼
被某种未知吸引
我们抵达码头
而身后，山与山在水中无限触碰
波纹伸出手指
秋日裂开一个口子
允许不同年龄不同重量的词盘坐
抚摸太阳移动的光
笑是赤裸的种子
从青石板向上弹起，眺望我们的脸
炊烟知道了
想要带给悬崖
以及比悬崖更靠近孤独的原始丛林
不必追问猴子捞月的深意
闭上眼，红色光朝我漫过来
想象敞开大门，稀释记忆带来的苦痛
我碰见
